九、野兔
野兔在咱们那儿经常可以见到,有一次我去长圪梁地里干活,刚走进地就听见有响声,接着从地里窜出两只灰色的野兔来,一蹦一跳地爬到山上去了。野兔后腿比前腿长,是天生的“爬山健将”,让你追也追不上。
野兔以农作物为主食,由于食物充足,一般都长得膘肥体壮,每只都在十来斤上下。野兔对农作物的损害特别厉害,有时刚长出嫩苗就让它把一块块地溜光了。黄豆成熟以后,野兔会替人“收割”,把黄豆吃掉,只留下干豆皮在“咧开嘴傻笑”。为了对付野兔,人们就把红枣、玉米用砒霜拌过以后均匀地撤在地里,野兔又哪里知道这是人们为它准备的精美的最后一餐呢?
可能由于1980年前后是几个丰收年吧,那时候野兔等吃白食的东西特别多。于是人们下地干活的时候往往会满载而归,提回几只死兔子来。因为兔子是砒霜药死的,所以人们看着肥嘟嘟的兔子却不敢吃,惹得人们总是聚在大街上发牢骚:多可惜的兔子呀。听着好象是可怜兔子的生死,实际却是可惜到手的死兔子不敢吃。
坝上是村中心,也是人们谈论的场所,小商小贩也总在这儿卖东西。无论冬夏,无论早晚,坝上总有人,好象人一不在就会丢失什么似的。人们在坝上这样谈论了几天野兔后,终于有一个人做了第一个吃野兔肉的人,当了一回“英雄”。
这个人叫边进东,特别胆大,当时五十多岁了,三个儿子都已成家。边进东有嗞有味地吃了一只死兔子肉后,就坐在家里等死,大有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。然而天不遂人愿,几天过去了,边进东依然如故,脸不变色心还在跳。于是,边进东坐在坝上足足吹嘘了好几天,那感觉就象是一个得胜回朝的大将军。尽管这样,怕死的人多,敢吃死野兔肉的人还是很少,许多人往往拣回几只死兔子来不是自己吃,而是送给了边进东,让边进东着实享受了一番。农村人勤俭,大概是觉得扔掉可惜,自己不吃也要送给别人吃,或者是凑个热闹吧,总之野兔渐渐少了,边进东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红润,额头上好象也会流下油来似的。